期待

對我這一代的國中生來說，過年時間其實有點漫長。

那時候，過年的台北都像座空城。店家鐵門拉下來，朋友們各自回老家，街道安靜得有點誇張。沒有手機、沒有社群，更沒有隨時可看的影音平台。時間多得讓人不知所措。

但其實我並不討厭這樣的空白。

我記得，當年自己最期待的，是跑去光華商場看倪匡的科幻小說(我記得初三好像就開張了)。那時候的書都還沒封膜，可以站在書架前，一頁一頁翻下去。過年有比較多的零用錢，也有比較完整的時間，可以把錯過的幾本一口氣補完。如果願意，你花上一百多塊，把書帶回家，在房間裡慢慢讀，是一種非常奢侈的享受。但我卻常常一口氣讀到最後幾頁停下來，因為捨不得看完。

閱讀倪匡的時候，腦袋是自由的。
故事在想像裡展開，不需要特效，也沒有刻意的鏡頭切換幫我製造張力。

倪匡說過，好看的小說必須要「情理之中，意料之外」。
這句話我一直記得。

這兩天閒來無事，我試著讓 GPT 5.2 依照這個原則，寫幾篇短篇小說。
老實說，完成度很高，幾乎篇篇都能符合我要的「情理之中，意料之外」。
(也可能是我提示詞下的好😛)
但這讓我有點感慨，不是因為它寫得好，而是因為它寫得太容易。

最近，很多人討論新的 Seedance 2.0 模型的影片生成、或是春晚的武術機器人。沒錯，技術真的往前推進了一大步。但我在YT上看到一個蠻特別的觀點，在談「稀缺性」這個問題，這角度讓我停下來想了一下。

過去，閱讀的樂趣，有一部分是因為「有限」而珍貴。我等一本書出版，等電視台重播，等某張唱片進貨開賣。等待本身，是一種參與。

如今，當文章、作曲、寫程式、拍短片都變得不再困難，每個人似乎都能為自己生成專屬的小說、電影、和主題音樂，當創作不再稀少，等待，好像也變得不需要了。

現在，我們幾乎可以擁有無限量的內容。
只是，當一切變得唾手可得，我還會像當年那樣，站在書架前，為一本剛上架的新書而感到心跳加快嗎？

不過，改變從來都不是好或壞。
只是每個時代，都在重新定義，「珍貴」是什麼。